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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职十年(下)

 
2009年1月,按照两个部门的协定,被借调一年的我又回到了原部门。
 
曾和沈sir,就留在哪个部门认真地进行了探讨,分析过利弊。现在回想,这样的讨论完全像在谈恋爱,左右不了什么。最后服从组织的分配,听其自然。
 
3月,第一次参加两会报道,第一次走进人民大会堂,第一次参加总理记者见面会……两周的时间既紧张又充实,冲淡了即将要跟网恋了大半年的沈sir见面的忐忑与兴奋。
 
是的,后面的故事你们中的很多人都知道了,我们很快结了婚,又生了第一个孩子。迅猛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 
我挺着大肚子参加了国庆60周年的报道,就此写了第一篇业务文章。
 
业余时间在奇遇花园咖啡馆主持“Betacamp”文艺沙龙,类似于现在的“一席”,请过王烁、写《城记》的王军、鹦鹉史航、张小盒、胡续冬、姬十三、狠狠红、宁宵宵……从《诗人都到哪里去了》讲到《选秀学》,还请过张玮玮、邵夷贝来当音乐嘉宾。
 
他们都是好高级的人物,能记住我这个大肚婆的,应该不多。
 
那时科学松鼠会才刚刚成立,“小姬看片会”还没开始,鹦鹉史航没有上《奇葩说》,狠狠红在开讲前去厕所卸掉了妆。
 
除此之外的,我都写进了我的第一本书里。
 
那总体上欢快逗逼的语调,完全映衬出初为人妻的无上幸福。
 
 
2010年,初为人母的琐碎与艰辛并未消解组建小家庭后的欣喜。
 
7月休完产假返工,开始着手自己的孕产书,还报读了北京大学的社会学在职研究生。
 
《没经验准妈妈研究“生”笔记》就是后半年的产物。
 
因为出版商拿不到书号,一直磨到2011年7月才问世。在此期间,我在微博上认识了在新疆挂职的协和医院的张羽大夫。
 
几通电话后,她不但答应给我的书做知识点审校,还写了近万字的点评。
 
真的,如果没有她,可能那本书卖不到畅销那个级别。
 
还应邀参加我仅有一场的新书发布会,也是在社里。
 
后来,张大夫就很红很红了,写了《只有医生知道》三部曲,微博上67万粉,是目前分答上最火爆的答主之一。
 
在微博之前,很多人都在玩开心网,我从2010年开始在上面抢车位贴照片晒娃,一直持续到2011年转战微博,后至2012年彻底废弃。
 
豆瓣荒芜了好久,MSN space里的博文也在2010年关闭前搬去了新浪博客。
 
和许多网民一样,亲历了社交媒体的许多变迁。
 
那一年,互联网也在蓄势待发,产生某种巨变。
 
2011年,我主要的工作就是策划,写各种各样的总结,选题会、编前会,还老爱给《中国网事》提意见。
 
北大的课也在上着,结识了一群有趣的同学,通过了全部的考试,写了好几篇论文,其中一篇还登上了省级学术刊物。
 
因为论文的缘故,我认识了淡豹,是我认识的最美的学霸了。
 
比我小,算我的师姐,也红得很有内容。
 
因为本职工作和家庭占据了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,王军老师让我给《瞭望》写关于“互联网“主题的特稿,至今一个字未动。
 
所以也谈不上特别勤奋。
 
也就在那几年,每天只睡4、5个小时左右。因为很忙,开始跟同样很忙的沈sir有了争吵。大到孩子的教育,小到淘宝的买买买。
 
 
2012年,参加单位组织的第一届“新锐青年”比赛,用从沈sir研究生同学那学到了prezi,完成了一场还算顺利的演讲。
 
3月,开始使用微信,刚开始并不喜欢这种封闭式社交,没想到往后的几年,竟成为工作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,也成为家庭成员联系的重要手段。
 
那一年,我还在继续做策划,总编室的要求越来越多,要写的件也越来越多。有一次带病工作回到家,竟抱着娃哭了起来。
 
说,妈妈好累。
 
沈sir开启了长期出差加班的模式。加之我妈又做了个手术,二胎计划,根本提不上议程。
 
牵牛君,在北京721暴雨那天,得了一场很严重的肺炎。沈sir刚去参加伦敦奥运会报道,我埋怨他什么忙都帮不上,却过了很久才知道他当时也得了很疼的中耳炎。
 
舟曲地震报道中他被狗咬了也是过了1个月,我从别的同事口中得知,还有几次喝酒后的晕倒。他总是不说,所以我更加发恼。
 
2013年,在我的软磨硬泡下,沈sir终于同意生二胎。
 
我一直觉得,那是我一个很任性的决定。
 
好像别人有了,就不能落伍。
 
确实很快就怀上了,又很快地没有了。
 
倔强如我,愈挫愈勇。
 
30岁的生日,老天爷又给我了一个新的天使礼物。
 
 
2014年,麦穗出生。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宝宝。
 
尽管生完她的第一晚,我躺在过道的病床上。
 
二胎放开后,生娃的人越来越多。
 
57号大院里,经常能看到大肚子的女员工,3层的大平面增加了两间温馨小屋——母乳喂养室。
 
在此之前,我有过驻外的机会,为了一家人在一起,放弃了。
 
步入30岁以后,才知道最难的不是如何去争取,而是如何去放弃。
 
因为想要的实在太多。
 
2015年的夏天,我得了一场急性的产后抑郁症。
 
大概神志都有些不清了,沈sir背着我去医院,还叫了120急救车。
 
他和我妈都着急得哭了,我还在那疯言疯语,想要一股脑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部吐出来。
 
身体坏了,才什么都是浮云。
 
缓了3个月,才觉得自己好起来。
 
具体的过程,我写在了公号,又默默地删了。
 
 
入职十年,平凡如我。
 
普通的编辑,普通的妻子,普通的母亲。
 
房山同期生留言说:“原来每个人都在别人不知道的角落里经历了那么多。”
 
是啊,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还有很多。
 
朋友圈上的照片,都是美图秀秀过的。
 
丢掉了咪蒙教的要怎么让公号红起来赚钱的包袱,好久都没写得这么畅快了。
 
这么长的公号文,还没有图,是绝对流行不起来的。
 
So what?
 
大时代里小人物的故事,一直是我最钟爱的电影主题。
 
一生里的某一刻,可惜这么好的名字被张春给用了。
 
很高兴,自己能讲完整一个老少女的故事,一篇10年的流水账。
 
他们说,你呀,事业上最大的绊脚石,就是喜欢沉浸在这些小情绪小情爱里,没有什么大格局。
 
是呢,这2016年的7月,风和十年前一样,软软的。
 
我很喜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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